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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7/16/2006

    出生报告

          一个笑话:“有一位绅士,猛然间在报纸上看见自己死亡的消息。气得径直跑到报社,大声质问编辑。编辑看后,很无奈地说,‘对不起,先生。拒核实,您的确健在。而我们报纸的声誉也是经不起这样的耻辱的。这样吧,我们明天会在出生报告这一栏里写上你的名字。”
          现在,老秦的Space开张了。
    7/15/2006

    论用情

          当感情已经成为生活目标,那将是一件无比悲哀的事。为情所困,不过困死就等同于活人让尿憋死。你又不是杨过,非得给自己找一个心理上的小龙女。王菲唱过,“爱到飞蛾扑火,是种堕落”,说得透彻。吼一声,自己呢?自己在哪里!小时候我的爸爸就教育过我——没骨头一样——每当我想靠在别人身上。期待别人对你的感情发现,就是等着别人的救赎,而对你来说就是施舍,那些非要占着高支唱歌还得吃着地上的虫子的鸟儿们。自己没有能力就不要奢望好的经历和结果,无论感情是不是一场游戏,都应该拿得起放得下。
          当你的感情成为生活目标,感情就失去了意义,因为你的感情将会无法满足,无法填补。而且一旦获得,你会发现,这个东西背后,是空荡荡的一片,你在哪里呢,missing。别人追你,不是追你的用情能力,而是这份情背后的人和促使这样的情发生的人格。以及自觉自愿,不然就和狩猎无异。
          “太无聊了!一个人整天愤怒的是爱情,漫骂的是爱情,得意的是爱情,沮丧的还是爱情,一个人一辈子就忙活爱情吗?谁也没有义务承担你爱情的后果,这是你自己应该解决的问题,你要爱一个人就是愿打愿挨,没有人逼你,敢做就要敢当!1
     
    1 摘自《好想好想谈恋爱》

    知了的最后一蜕

          昨天我要感谢上帝两次,一次是为了让我吃了一顿很好的晚餐,另一次是让我在吃完饭回家的路上捡到了一只知了的幼虫。呵呵,当时它就在水泥的花坛沿上爬,而我不经意地一瞥,啥也不说了,缘分。
          知了的幼虫一般都会在半夜之后爬出洞穴,选择高大的树木进行蜕壳羽化。所以只要我把它带回家去,就可以尽情参观知了羽化的全过程。我当时就想到要借一个红外摄像机,把它拍下来,然后作为纪录片、科教片的都行,去参加展览或者比赛,谁的素材能比得过这个,到时候它要是愿意,奖金二八开都行,它八我二。想象和现实有区别,现实是我找了根树枝把它挑起,一声不吭,带回了家。
          其实观察这个项目是我从小的梦想。其实纪录片看过若干,这种羽化过程也没有少看。但是其实你只要看过这些片子,就会更加深信,自己看和别人拍是彻彻底底的两码事。于是我把它的树枝安置在一个角落里,就开始等待。
          我很有耐心,这个是众所周知的,一点都不着急的,就算要等一整夜,我也有心理准备。它的幼虫形态就像一只蟹蛛,很肥,相当的横向宽度,决不像蝉蜕留下的壳那样窄小。很可能是行将变态的成虫躯体在体内挤压所致。对于光和气压的影响十分敏感。我对这个贵客一无所知,像伺候一个早产儿一样,安静地望着它,把灯光调到比煤油灯还弱一点的强度,就这么望着它。
          他的浑身上下除了有些许的泥土以外都是均匀的褐色。六只看起来粗壮的腿很恰到好处地抱着自己的树枝。眼睛也十分有光泽,蜕壳前眼睛的部分都会模糊。那就是还早。此时内急袭来,无条件投降。
          可是回来以后我立刻跳脚,那背上分明伸出了一个成虫的躯体,以一种受难的躺姿,后半身裹在壳里,前半身勇敢地探出,挂在自己的旧躯壳上。这个时候的知了通体剔透有一种嫩嫩的绿色,绿莹莹的翅膀缩成两个拳头状,挂在身边。空气里能闻见涩味。这个时候,产生了一个关于人生态度以及精神注意力和思考习惯的问题。我突然间懊悔之情涌上来,竟然三心二意,开始检讨。因为假如是在工作总结会上,我当然应该检讨,因为我的工作失误,没有及早排空内存,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。可是现在不是在开总结会,而是工作进行中。那我明显就缺乏控制思维的能力。这样一来我就无法集中注意力,先前对这个尤物的欣赏感无法维持,于是就造成了面对一个生物体机械观察的尴尬情况。我当然可以做报告,写下在破壳三分钟时翅膀颜色,眼睛是否成形,躯体的颜色,等等。可是这样的话,我会深感浪费纸张,并且尤其对不住这只知了的倾情表演。现在问题出来了,我到底欣赏这只知了什么,换句话说我为什么这么激动万分地把它请回家来看它在半夜里蜕壳。明显不只是为了记录它的生理全过程,好像这里面应该有一种美感,一种神圣的因素,让它几乎成为一种仪式,让看过它的人得到超升。
          可是这个东西到底在哪里?更要命的是,我竟然在这个时候,不断回忆起小时候学过的说明文和励志短篇们,全能的上帝啊,我想到了我们的教育制度把我变成这样的死板一块,也想到了我正在努力建筑自己的认识方法,认知能力问题啊。想到这里我已经完全出离逻辑思维了,只见眼前的那个东西把两条后腿挣脱出来,攀住旧壳,用力一蹬,收缩腹部,它的整个身体就都暴露在外面了。
          这一下把我震住了,好啊,我有一种被耍的感觉,也有一种实在很难解释的惊讶。它的身体呈现不同深度的褐色,是露在外面越久就越黑,剩下的地方是一种玉一样的嫩白。是不是空气氧化的关系。翅膀很快就展开了,四片薄薄的丝沙,仍然荧荧地绿着,湿漉漉地放在哪里晾晒。这个没有肌肉地组织竟然还作出了微弱的卷曲动作。这个时候知了的两片响板尤其地明显,身体的大多数部位还保持着脆弱的肉色,特别纤嫩。它收起了另外四条腿,用前肢挂在自己的壳上,很自得地让自己的身体成熟起来。这个过程倒是相对非常漫长,它的身体完全变成棕色的硬壳,翅膀变成脆而坚挺,大概要到早上五点半。
          要是有人问我是否拍有照片之类,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有摔相机然后换相机的冲动,它根本不能调焦距。现在又产生一个用胶卷记录和用有审美情趣的脑记录,再表达出来的矛盾。好吧,我先睡一觉。起来后再面对那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知了。

    悼念一个Space

          今天留守公司,所有人都去了夏令营。看着空荡荡的公司,竟然涌出一股非同一般的怅然。寂寞,好像是这么个感觉。去时Fanny就一个人趴在那里睡觉,见着我,睁开两眼,反方向伸出胳膊和我握手,不知是不是深度睡眠破坏了她的生理和几何学常识的表达。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一下午留守办公室,穷奢极侈地用公司电脑和上班时间看起Blog。
          这个时候Kirt发来短信说“写博客要勤”。短短五个字,表达出同志之间的真切关怀啊,同志们。虽然我深深怀疑他是不是嫌可看的Blog不如想象中地多,才发此信,略表不满。事实上,我想写,但是没有这个意志力去整理出一个思路。有人说写Blog可以天马行空,无需拘束,可是我马蹄子没找到,光有翅膀还是不太好飞。譬如现在我写的东西就不令我满意,没关系,权当犯错误了。
          回来以后还发现一个事实,老秦说话算数,把自己的Space注销了。Viel gut, Herr Qin.其实庆幸也可以,遗憾也可以,什么都没有也可以。Space是一阵风,只要没有寄托了就不再生长。